# 《高老头》电影片段：两个女儿 深夜十一点，圣日内维耶弗街上的公寓早已寂静无声。高老头费力地从柜子里掏出那个旧皮箱，小心翼翼地打开——里面是他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：一副银质餐具，一块金表，还有一枚刻着家族徽章的戒指。 明天是阿娜斯塔西的生日。他的大女儿。 街道上传来马车的声音。高老头走到窗前，看见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停在楼下。一个穿着巴黎最时髦服饰的女人从车上下来——银灰色的绸缎裙，领口开得很低，露出珍珠项链在烛光下闪烁。她的步伐轻快而笃定，仿佛整条街道都是她的领地。 门开了。 “父亲，你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？”阿娜斯塔西·德·雷斯托伯爵夫人进门时微微皱眉，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。她掏出洒了香水的手帕掩住鼻子，“这气味……天啊，你就不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吗？” 高老头站在她面前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女儿，明天是你的生日，我想——” “哦，又是这个。”阿娜斯塔西打断他，“父亲，如果你非要给我什么，别再拿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了。你上次给我的手镯，我连戴都不能戴——社交场合会被笑话的。”她走到镜子前，调整着自己的发型，目光挑剔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。 高老头犹豫着递出那个皮箱。伯爵夫人打开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副餐具，随即眼睛亮了起来——她认出了上面的银匠标记。 “这还可以。”她说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不过我更希望那是一张汇票。你知道的，雷斯托最近给我定了新的马车，我需要……” 她话音未落，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。高老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——两个女儿的脚步声，他都能分辨出来。 门不用开就撞开了。 “父亲！”但斐纳·德·纽沁根男爵夫人冲了进来，她的裙子是淡绿色的，上面绣着金线，首饰比姐姐的更多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脸颊微红，像是刚从舞会上赶来。“我需要钱！” 阿娜斯塔西转过身，脸上的微笑是冰冷的。“啊，妹妹来了。又来向父亲要钱了？” “总比你来骗他要好。”但斐纳毫不客气地回敬。 两个女人站在高老头窄小的房间里，烛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几乎要碰上天花板。高老头的女儿们，一个像银色的毒蛇，一个像金色的野猫，美丽而危险。 “孩子们，别吵了……”高老头搓着手，声音里满是祈求。 但斐纳转向父亲，语气突然变得柔软，像蜜糖一样甜：“父亲，我最亲爱的父亲，纽沁根说要削减我的开销。你能理解的，一个贵妇怎么能没有体面的首饰？明天我要参加公爵夫人的舞会，可我还缺一条钻石项链……” 阿娜斯塔西冷冷地笑了：“你上周刚买了三条裙子。” “至少我的丈夫还让我出席社交场合，不像某个人的丈夫……” “住嘴！”阿娜斯塔西的脸刷地白了。 高老头站在两个女儿中间，像一艘即将沉没的船。他掏出了那个皮箱，掏出那枚戒指，一切都是最后的了。 “女儿们，拿去……都拿去……” 但斐纳一把抓过戒指，对着烛光仔细端详。“这还不错。” 阿娜斯塔西则迅速将银具收入怀中。 高老头看着她们的脸——精致的妆容，名贵的香料，华丽的服饰。他想起了她们小时候，光着脚丫子在花园里追蝴蝶，笑得那么开心，没有珠宝，没有马车，只有父亲的拥抱。 “孩子们，你们都很美……”他喃喃地说。 没有人回答。两个女人已经沉浸在关于新首饰的讨论中，争论着谁应该先挑选。 子夜时分，马车载着两个女儿离开了。 高老头独自坐在房间里，窗外巴黎的夜璀璨如星河。他望着那些灯光，知道每一盏亮灯的地方，都住着上流社会的贵族。知道穿行在那些华美大厅里的，有他两个美丽的女儿。 “她们需要我……”他对自己说，声音在空洞的房间里回荡着。 窗外，月亮冷冷地照着圣日内维耶弗街，照着高老头窗台上那盆枯萎的玫瑰。那是女儿们上次来的时候忘了带走的——它在花盆里一点一点枯萎，和父亲的钞票一样，慢慢消失殆尽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