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肉体偿还》片段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，陈默蜷缩在廉租房的硬板床上，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来自“森林医疗”的短信：您的借款已逾期45天，本息合计￥487, 300。若不及时处理，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及财产保全措施。 他的手指颤抖起来。三个月前母亲查出肝硬化晚期，他走投无路，在这家平台借了二十万。直到签完合同他才看清那些蚂蚁般的小字——周息百分之十五，逾期每日加收百分之三的违约金。 “陈默先生，我们有个解决方案，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。”第二天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他面前，递上一张名片，“鼎盛资产管理公司，林总。” 陈默没想到，“解决方案”竟然是让他签下一份模特代理合约。林总笑着说，他身材比例极好，脸部线条硬朗，只要拍几组照片就能轻松还清债务。合同上写的报酬确实丰厚——每组照片五万块。 “只是拍照片？” “只是拍照片。”林总的笑容像一张面具。 第一次拍摄是在一栋郊区别墅里。摄影师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，名叫周鹿。她让陈默穿上各种剪裁独特的衣服，在聚光灯下摆出各种姿势。快门声像雨点般密集，陈默感觉自己像一件商品被反复审视。 “放松，再放松一点。”周鹿的声音很轻，却让陈默觉得浑身不自在。 第三次拍摄时，周鹿递给他一张纸条：“楼上有监控，别表现出来。”陈默的心脏骤然收紧，指尖的汗洇湿了纸条上的字迹。接下来的拍摄，他假装不经意地抬头，果然在吊灯阴影里看见了一个红点。 “你的合同有问题。”第四次拍摄结束后，周鹿把他拉到暗处，塞给他一个U盘，“他们拍摄的是非法用途影像，这些证据足以让林总坐牢。但你要想清楚，举报他，你母亲的医疗费就断了。” 陈默握着那个U盘，感觉它在掌心发烫。他想起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母亲，想起她虚弱地握着他的手说“小默，别太累了”。又想起林总那张永远微笑的脸，想起合同上那些看不清楚的条款。 深夜的出租屋里，陈默打开了U盘。里面不仅有他拍摄的照片，还有几十个视频文件，封面是不同面孔的年轻人，每个都像他一样，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，用肉体偿还债务。 窗外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楼下。车灯熄灭后，两个高大人影走进了漆黑的楼道。 陈默的手停在拨号键上——110这三个数字在屏幕上闪烁着。他想起周鹿最后说的话：“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。”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！